足球投注论坛 连载|别癌无恙:我的重生旅程(第一章)

日期:2020-01-09 16:38:29    阅读次数:3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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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投注论坛,第一章 从默默无名到备受肯定

早期奋斗(1)

1975年3月,北越发动决定性攻击,推翻了阮文绍政府,逐渐拉下越战最后一幕。从顺化到岘港到中央高地,南越城市如骨牌般倾倒,仅当了两天总统的杨文明无条件投降。

同时结束的,是长达十年勇敢新闻工作者冒着生命危险在凶险环境中做出毫不留情的真实报道,将灼热的影像送到美国大众及更多人的起居室中。这类影像为全美的反战情绪加温。结果几乎所有电视台工作人员、摄影组员、记者,以及制作人等都返回香港,报道越战的影响,其中当然也包含了逃到香港地区和东南亚国家的大批难民。技术人员重新归位大幅降低了我被晋升的机会。

跟越南天天出现的战事报道相比,新闻从业员没有太多重要的新闻保持忙碌。大致而言,他们从七十年代中期到八十年代初期得以享有颇长一段安静的时刻,派驻海外的新闻人员和摄影师镇日无所事事。

在事业上力争上游之际,我的个人生命于一九七七年出现一个重要挫败。我与妻子于那年分居。我们最后在一九八○年离婚,法庭裁定我是儿子鸿钧的监护人。这是在两年婚姻不合后发生的。这个婚姻一开始就不见好。我们在平静与互相尊重的情况下分手。

尽管这时我享有正常睡眠时间,饮食习惯依然不健康,也还是不运动。我基本上就是不知轻重。离婚后几个星期,心碎的我烟酒都来。一两个月后,我戒了,这些习惯跟有害健康无关,只是因为我并不喜欢抽烟喝酒。

就在此时,与我竞争的朋友子枢和其胜都晋升了。我一方面为他们高兴,一方面也有些妒忌。我在这行的发展不如预期。我看不到未来,考虑放弃。

到了一九七九年底,电视新闻技术迈入了新的里程碑:从胶卷形式改到录像带形式。业界引进了(摄录同步的)电子新闻采摄技术,技术部门全体员工被要求接受训练以适应改变。

新技术的引进完全改变了电视新闻的制作。有些有经验的摄影人员面临困难,有些甚至无法适应。新闻材料要以录像带留住。之前所有记录在胶卷上的档案都得转录到录像带上。

有个训练课程是在卫星传输公司香港大东电报局进行。那是一个速成班,把基本知识提供给一群已届中年、习于胶卷制作的技术员。全新的新闻搜集、剪接、传输录像讯号的方法在一周内讲授完毕。我也上了这门课。我们当中无人有电子方面的概念。那个课程颇为复杂。不过,我们尽量装备自己,迎接新时代的来临。

新式摄影机用体积庞大的电力设备运作,十分沉重。摄影机本身就超过十公斤,加上专业用的镜头,重量更大。摄影师和音效师工作时必须紧紧靠在一起,就像是连体婴。更有甚者,音效师必须一直带着混音箱、空白录像带、三脚架,以及其他必要配件。拍摄人员在这种配备下跑来跑去追逐新闻,不仅不轻松,根本就是十分艰巨。

训练课程让我在公司一旦有空缺、而我能证明自己能力时补上。八十年代初期,美国广播公司香港分社由于制作的新闻不多,编制裁减。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足够新闻来支撑一个庞大的分社。电视公司雇人、裁人、关闭分社、设立新的分社,都不奇怪。三个摄影组员和一个剪接编辑被转到罗马分社。这是距离中东最近的分社,而中东自七十年代以来就是新闻事件层出不穷之处。

所有的技术人员都调走后,香港分社只剩一个记者、一个制作人、我,以及负责会计与管理的李洁冰林达·李。另外就是一大堆剪接工具,也就是用来剪接的第一代四分之三英寸录像带录放映机。

那是我第一次能够实际上使用一套剪接器材。硬件有了,但欠缺新闻内容。没有可以练习的材料。新闻在线一片寂静。

买下美国广播公司旗下卫星新闻频道的有线新闻网cnn于1980年创立,开始二十四小时播报新闻节目。数十年后,它成为全球新闻有线频道家喻户晓的名字。1990年cnn报道了代号“沙漠风暴行动”的海湾战争,由于具有得以在24小时的基础上随时从第一线提供最新消息的优势,收视率大为提高。

科技进步也为电讯传播业带来便利。1978年在芝加哥出现第一代手机(1g),接着是次年的日本。1983年在香港拥有一只摩托罗拉模拟型手机,象征此人地位不凡。计算机与传真机也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出现,并迅速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同时,电视台除了主要的晚间新闻以外,也从早晨到深夜发展出各种新闻节目。魅力十足、有独特个性的知名新闻工作者现在占据了主播台。特殊记者受雇播报特殊话题,例如,电视台可能雇用一位医生来播报医药新闻。

但是电视新闻业界的改变对我并无太多实际影响,因为我仍处于探索生涯的阶段。那段时间很令人沮丧。经过不止十年的等待,我仍在等待。

1982年秋天,在朋友安排的一次聚会上,我遇到安妮,五年后娶她为妻。安妮将我的生活拨乱为正。从1983年开始,远东和印度半岛发生一连串大事,给了我测试自己能力的大好机会。

1983年8月21日,菲律宾总统的长期反对者阿基诺夫妇结束在美国三年的流亡生活后回到菲律宾。由于担心阿基诺被暗杀,一群国际媒体陪他回来。

与他同行的新闻工作者当中有我的同事。他们是记者金姆·劳瑞(jim laurie)、制作人比尔·史都华(bill stewart)、摄影师大串雅昭,以及东京过来的音效师岩田一友。飞机一抵达马尼拉机场,身着制服的护卫人员就进入中华航空客机,将阿基诺由工作人员的阶梯带到停机坪,大家很快就捕捉不到他的身影。机门关上后,马上听到一连串枪声。媒体再看到阿基诺时,他已躺在柏油碎石地面的血泊中。他被近距离头部射杀而死。美国广播公司新闻节目“彼得·詹宁斯的晚间世界新闻”。

这个暗杀事件马上成为头条新闻。美国广播公司既有新闻班底在机上目击这件惊人大事,自然得到此新闻的第一手数据。金姆亲手将录像带送到香港剪接。

我受命剪接编辑这个热门新闻。那是我等待已久的时刻。虽然我还不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处理这么重要的报道,但当时也不可能拒绝这项任务。如果我不把握这个黄金机会,天知道什么时候机会还会再来。当时就是不成功便成仁。我必须拿出所有已经学到的本领,并且尽量镇定地把事情做好,纵然自己似乎还不熟悉那些机器。

在前任剪接编辑实用的宽敞剪接室里,我从检视所有录像带开始,包括金姆摄影机上的材料,我挑选并记下最好的片段,加入细节。一旦金姆写好脚本,并得到纽约总部同意,我就开始在音轨上录下他的声音。另一位制作人比尔·托马斯在我一旁工作,我研究脚本,思考用哪些画面去配他的旁白。我设法弄出一份报道,能够以妥当的律动说明整个事件。剪接编辑好的报道,清晨从香港传去纽约,先给当地早上新闻节目。稍晚时刻再有一份更新的版本编好,让重头戏的晚间新闻使用。

我很快就做好。这份报道最后获得当年艾美奖杰出重大新闻奖项。这是我第一个实时剪接重大新闻工作的任务,使我被列在得奖名单中,分享当年秋天艾美奖(emmy award)的荣耀。我欣喜万分,猜想自己已经证明能够继续这个职业生涯。

这次瞬间的成功激励了我,督促我追求更大成就。我已蓄势待发。虽然我未因此事立即受到拔擢,但阿基诺的暗杀新闻报道的制作成功为我以后的任务铺了路。任何时候需要剪接新闻就会想到我,而那时大新闻纷至沓来。

1984年10月31日早上9点刚过,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夫人同往常一样离开她在新德里的寓所,步行前往政府大厦南区的总理办公室。两个锡克人护卫杀了她。

公司从香港、东京和伦敦派出十几个工作人员处理这个事件。大串雅昭和岩田一友再度参与。这是我第一次临时接到通知后带着剪接编辑器材出国,也是我第一次与一大群从未见过的组员合作。离开办公室前,我必须确定自己带了所有可能会用上的器材,包括相关的档案画面。每件新闻故事的背景都不一样。我得考虑到一个微小的时间可能发展成大事。我带了超过需要的东西,以防万一。

香港到新德里的飞行时间为6个半小时,感觉上似乎不只这样的时间。尽管商务舱服务舒适,我一直忐忑不安。我满脑子都是一下飞机就要做的事,担心无法每件事都按部就班,做得恰当。

午夜刚过,飞机降落新德里。卫星传输已定在当地时间清晨四点半。这个故事很明显会是“彼得·詹宁斯的晚间世界新闻”头条新闻。机上供应的奢华服务、美酒佳肴已成过去。接下来的24小时必将是不眠不吃的辛苦工作。

我的手表此时为凌晨十二点半。我站在行李输送带前,已准备好了六部推车,加上随身的两件行李,我有许多关要过。在接下来的四小时内,我必须通过眼前排了长龙的移民局,将沉重的剪接器材整理好,一共大约十五个,总计超过四百公斤。我要确定行李内容完好无缺,然后将它们放上推车,通过海关。没有合适的文件就可能出问题。然后还要约见从未谋面的本地司机,在边栏很高的人行道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把所有的行李推到停车场上,赶去订好的洲际旅馆,办好住房手续,将全部行李弄进套房,设置好剪接台,也就是架好合适的线路,创造出一个临时音效室,将白天拍好的所有录像带放在一处(有些是当地的同事在新闻爆发后马上拍好,有些从通讯社买来),将六二五型的录像带转换成美国标准的五二五型,全部看一遍,记录下来,记住最好的一些画面,录下记者的旁白音轨,迅速拼出故事。然后火速将编好的母带送到所谓的输送点(通常是一个当地电视台或一家卫星传输公司),开车大约二十分钟,然后由那里传到伦敦的海外总部。一点差池就会错过播出。

困难好像还不够多似地,记者写稿完毕到我真正可以开始与制作人一起剪接的时间,必须在纽约同意稿件之后。我相信这个必要的程序,目的在于确保电视台的原创性与风格。但有时候也就是这套做法耽误了我们做出最佳质量新闻的时间。

更有甚者,那套有两个播放槽与录像槽、一个主控器组成的剪接工具并不能提供精确的剪接框。有一半的时间,每一次剪辑就会产生一到八个剪接框,对我而言就像猜谜那样不确定。在剪辑紧密相连的声音档时特别痛苦,碰到必须赶交件时间时就充满了挫折感。

工作场所的气氛一直都是紧绷的。如果团队合作无间,这种气氛其实不错,否则就令人痛苦不堪。我们总说这是像拔牙一样艰难痛苦的事。有时候我们的材料不够,我们就说是“用鸡屎做鸡肉沙拉”(译注:美国俚语making a chicken salad out of chicken shit,言下之意类似中文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了凌晨三点,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头脑和身体反应缓慢,就需要特别加把劲,才能完成工作。五星级旅馆的设施并不能减少我们的压力。

不过,除非一个剪接好的新闻报道传输到伦敦或纽约总部,准备播出,否则我们的任务就不算完成。即使三点半到四点之间随时等候在旅馆外面的司机也可能是决定因素。他可能在停车场某处打瞌睡,我们找不到,也可能根本没来工作。他也必须知道卫星传输点的正确位置,对于从旅馆到那里的交通时间估算准确。我们一丁点时间都不能耽误。

我们不是新德里海外通讯服务处的唯一顾客。所有电视台平均分享卫星传输时间,不多也不少。各家电视台必须带自己的输送设备,因为系统及格式不同,美国的是五二五扫描线彩色电视显示器规格。

每家电视台实际能够开始转动录像带的时间总是被缩短,因为会先有一个讯号测试的程序。标准测试色(color bar或称彩色条纹讯号)透过卫星传到世界另一端后,可能看来跟我们看到的不同。有些主控室当班的技师是完美主义者,一点儿质量瑕疵也不接受。不断来回碰触按钮,调整讯号强度,往往耽误了传送进程。

然后每个人就会观看其他人正在传输的东西。某个可能效果很好,某个可能普普通通。可能是一个完全剪接好的成品,也可能还留有空隙让伦敦或纽约补上,需填补的东西可能是档案数据、声音片段或图表。或者也可能是一堆剪接成够长的原始材料,送到伦敦或纽约剪接完成。传输现场会听到称赞,也会听到闲话。

传输结束后,我们回到各自的旅馆。早上6点,新的一天正是黎明时分。摄影组工作人员、记者和制作人将很快处理新的事件,准备把录像带送去剪接下个新闻时段的播报内容,配合各个节目不同执行制作人的需求。

亚洲重大新闻事件出现时,就会有这样循环的处理过程。睡眠不足、仓促进食、缺少适当运动以及压力上身,是工作中同仁们的典型日常生活形态。如果电视台在晚间新闻时段要求现场转播,就连摄影组与记者也睡不了多少时间。

因此,在接到工作通知的14个小时内,第一则新闻传输出去了。但那只是全球头条新闻整周工作的开始。跟任何剪接编辑一样,我经常被限制在旅馆套房的工作处,跟伦敦来的剪接编辑安迪·路易斯(andy lewis)在一起。他经常会教我这个新人一些做出完好剪接成果的招数。我们轮流工作,因应不同新闻节目的要求。由于通常局限在豪华的旅馆套房里,只要有机会,我总是禁不住诱惑而享用餐厅最高级的菜肴和送菜到房的服务。

早期奋斗(2)

短短两个月里,我必须飞行同样的路线到印度首都,将所有程序再做一遍。这是另一个伤亡严重的新闻事件。1984年12月3日,午夜过后某个时间,博帕尔(bhopal)的美国联合碳化物印度公司一所农药厂发生有毒气体泄漏事件,第一时间就造成超过两千人死亡,大部分是当地居民,在睡梦中吸入西风吹来的无臭无色的致命化学物。

我又一次授命全副装备到新德里出差。一到目的地,团队就分开各自作业以节省时间。没有接机的司机,也没有事先安排好的交通方式,我推着六七个行李车从航站大厦出来时,迎面而来的是十几个急着帮忙而把手放在我旅行箱上的印度当地人。情况几乎失控,我最后终于设法弄到五部出租车,足够装进全部器材箱和我自己的旅行箱,有些堆在车子顶部。出租车发动前,我必须确定司机知道我要去的旅馆,免得他们在凌晨一点消失在新德里漆黑的街头,无影无踪。

某次绕道时,一架电视监视器从我坐的出租车顶上掉下来。司机停车,将箱子放回去,其他车子继续前行,仿佛无事。我担心东西坏了。抵达旅馆门口,所有司机都在等着拿钱,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气体外泄事件被认为是最糟的工业灾难之一,此事在一百万人口密集居住的贫困城市造成重大死伤。据估计,伤者有五十五万八千人,立即死亡者有两千两百人,至1984年底该地区有两万多人死亡。

驻在东京的大串雅昭和音效师岩田一友再度被派来,他们先飞到新德里,再转机到博帕尔,加入我们当地采访此灾难的工作团队。摄影组员每次出去拍片,都必须使用浸过水的毛巾。他们拍摄咳嗽与呕吐、眼睛严重发炎的儿童,扑倒在丧生爱子身上号啕大哭的父母、被吊车运走的牛只尸体、排队等着注射药剂的人们,以及大哭着不要吃药的婴儿。

1984年12月初我们开始在洲际旅馆里做美国碳化物公司的氰化物泄漏事件新闻报道,圣诞季节也这样过去,一夜又一夜。我们把旅馆的一间标准间变成了一个临时剪接室。

开始工作的两天半,我没有睡觉。接下来15个夜晚,我会在大约清晨七点时回到旅馆房间,如果可能的话,睡上大约四五个钟头,然后就醒过来再开始一天的紧张工作。也就是说,前18个夜晚,我整天大部分都清醒着。这次出差大约28天,是我体力上最辛苦的一次任务,彻夜不眠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

到这时我做剪辑新闻的工作,就像为了被拔擢到正式头衔而打高尔夫球的合格赛一样,这样的努力终于在1985年4月得到结果。电子摄影机新闻(eng)采访主任杰克·布什有天从纽约打电话来,告诉我已正式成为影带剪接编辑。这真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一个我在等待十四年后终于得到的擢升。

接下来几年,我成了一个空中飞人,经常带着庞大如怪物的机器,好像在一个飞行马戏团里,从柬埔寨的金边到新喀里多尼亚的努美阿,从蒙古国的乌兰巴托到古巴的哈瓦那,从悉尼到伦敦。

到那个时候,电视台已经创造出愈来愈多群星闪耀的新闻节目。新闻报道往往需要制作出各种版本,提供给不同需求的节目,让观众觉得新鲜。制作团队比以前更忙碌。

而我那时经常处于待命状态。即使在度假或法定假日,我脑中总是担心有什么事件发生而破坏了我的假期。老实说,这份工作实在没给人多少私人时间。没有彻底休息放松这件事。而我也必须清楚最新的科技,学习剪接的新花样。

新工作往往隔一阵子就会出现不确定性。耐性、逻辑和理智是把工作做好的必要条件。就连运送十几件沉重的设备,如果我只能找到一个小货车,也需要技巧和常识。到了一般人的就寝时刻,我才开始充满压力的工作。午夜时分很不容易保持警觉、维持平衡与公平的看法,以及不出差池地将工作做好。真的很辛苦!

工作最艰难的时候是连续数夜不睡,报道一个重大事件,相关讯息瞬息万变,以尽可能做到最好的成品做出头条新闻,同时数算何时这项报道,何时任务可以结束,我可以订下回家的班机。最开心的部分是回家前的购物与观光。

当我们最开始搜集一手资料时,有时候只有制作团队知道即将成为头条新闻的内情。制作人、记者和我是少数几个决定观众要看什么的人。站在世界顶端的感觉实在很棒。

我正式晋升后,处理了一连串重大任务,包括越战十年纪念专辑以及其后在日本制作的“二战”40周年报道。不同新闻节目的主播和数十位制作人员从伦敦和美国飞到亚洲。

从曼谷发出的一周越战十年报道耗资庞大。电视台预定了许多小时的卫星传输。这种作业目的是在特殊时刻对于特殊主题做特别的报道——花大笔费用。仅仅数十人的商务舱机票就要数十万美金,还不包括沉重设备器材的超重费用。

电视台总是尽可能维持最高质量。他们经常寻找业界顶尖人才,提供优渥的合约,给他们量身定做的节目发挥所长,成为新闻明星。这种现象被称为“支票新闻学”。相对地,此行业者必须面临高度压力,尤其是记者。他们如果无法达到预期的表现,就会像旋转门一样迅速被替换。

20世纪80年代,全国性电视新闻网发展成高度竞争的行业,提供观众给现场精心制作的新闻报道。由于投资庞大,新闻制作质量受到高度关注。美国的地方新闻仰赖美国全国新闻网提供娱乐、新闻,以及运动节目。他们每年付给各别电视网大笔订金,成为其附属电台。电视网的海外分社会供给这些地方台第一手新闻报道,地方台的财力和技术都无法制作这类报道。

美国全国电视网要维持高水平质量,还有另一方面要顾到,就是不断购入最新广播设备。代换不再适用的机器,或更新现有的设备可能耗资数百万美元。这些做法的目的都是提高收视率,进而因更多广告客户而增加收入,并且令地方台满意。

在炫丽的场面背后,每天的作业从九点半的晨间会议开始,所有国内外相关人等都参加。新闻任务当场决定——谁做什么?在哪里做?什么时候要做?怎么做?但在那之前,上司们会检查前天播出的内容。“出色的节目”会被表扬,但批评也非少有,像是播出的新闻是否出现声音或画面的质量问题。

任务分配台的目的是全天候注意新闻发展,指挥电视台新闻队伍的全球调动,用电话派遣工作人员,安排后勤支持,也协调各个新闻节目,分别满足他们的需要。这个会议也会决定当天以及接下来几天会播出什么新闻;他们会对偏爱的新闻形态和长度提出指导方针。不管要用什么方法,做出来就是了。

以头条新闻而言,如果没时间剪接出一个完整的报道,尤其是当最主要的晚间新闻即将播出时,不同领域的剪接编辑会被找来负责不同部分,分别完工后再汇整成一个主题。也就是说,一个可能快到二十至三十分钟就完成的影片,也可以在十五分钟之间做出来。

节目播出时,大约有六七个副总或资深主管观看,确保新闻是以高标准播出。为了保证播出的报道符合一般观众最大利益、也代表了电视网的优良形式,并非所有准备好的报道都会播出。排序等候播出的影片可能在最后关头撤换,视新闻发展与优先次序而定。一个制作精良的报道尽管投下可观的金钱与资源,但也可能被挤走。一个典型的例子发生在1987年4月21日。那天在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市中心的中央巴士总站发生爆炸事件,造成113名平民死亡。我们从香港搭头等舱飞过去,因为当时只有头等舱还有票。我们及时抵达科伦坡,完成一篇记录这场爆炸事件的报道,将剪接好的材料传到伦敦分社的主控室,准备好播出,却在播出前因一件国内突发的事件而被拦下。我记不太清楚是什么事件,不过好像跟纽约的一个罪案报道有关。

第二天,科伦坡的故事已经过时,为了免得空手而归,我们为早晨的新闻时段制作了一个小象孤儿院的报道。

这个采访故事显示了电视广播网只要可能,绝不会不用最好的材料,将最能引起观众兴趣的题材作为首选。观众永远不会知道幕后作业、参与的国际资源以及金钱是如何花掉的。

科伦坡一家小象孤儿院。1987年4月。

彼得·詹宁斯有一次在访问中说,新闻节目主播的角色相当于控制疾驰马车的马匹。一个资源丰富的电视网,每天都制作优秀的新闻报道,自然需要一个有群众魅力、赏心悦目的主播来呈现新闻。想象你手中握有一副好牌,你依旧需要有优秀的管理方式和策略,才能赢得战局。彼得·詹宁斯播报新闻时,看起来就像他只跟一人对话,那时有一种亲近与自在的感觉,仿佛他当面跟你说话。

1986年2月7日菲律宾举行总统大选,吸引世界各国政界关注和新闻媒体报道。彼得·詹宁斯的“晚间世界新闻”从马尼拉直播了一星期。我是彼得·詹宁斯的剪接编辑之一。

就在我开始剪接生涯时,我有幸与一群技艺高超的制作人、记者、摄影组员,以及工程师们合作。我加入这群人的时候,也正是这行的黄金时期,经济一片荣景,预算丰富。

20世纪80年代中,有位资深财务主管全球新闻报道的年度预算是5200万美元,也就是说每周仅仅搜集资料就可能花去100万美元。一组新闻团队派出去通常五人:记者、制作人、剪接编辑各一人,加上摄影组的摄影师和音效师各一人。公司经常会买六张机票,多出的一张是让摄影机绑在座椅上固定。

那些日子里,每个报道都是由自己的工作人员自己拍摄,按重要性先后排序。很少用到业余人员拍的录像带,或清楚显示当地电视台讯息与标志的录像带。

电视新闻网确实向通讯社订购重大新闻资料。这些通讯社在世界各地有自己的摄影人员,他们或许能在电视网本身的采访队伍抵达前取得一些数据。向这些通讯社订阅可以降低错过重大报道的风险。每年的订阅费很可观,但这是一种防范措施。此外,每家新闻网仍然宁可用完全自己人拍的录像带以控制质量,而那样做需要有雄厚的财力。电视新闻网的新闻作业接近好莱坞的制作方式。

处理公司国外分社有全额制作团队以外,电视网还在全球雇用足够的自由工作者,涵盖你想得到的世界任何角落。重大新闻事件发现时,不论是正式或特约的工作人员,都必须能在接到通知时立即动员前往采访。

先进的计算机特效和制图或艺术家勾勒的素描,必要时可以在纽约加进去,呈现出无法以影像捕捉的部分,像是法庭场面或经济图表,以及用数字分析的数据。昔日电视新闻的魅力就此远去。

我从开始剪接的第一天开始,就像旋转陀螺一样不停地旅行。可怜的安妮必须配合我疯狂的生活方式。她从我们1987年结婚的第一天开始,一直支持着我。每当半夜电话响起,我几乎可以确定必须起床出门。回顾以往,即使我的身体已经维持在健康状态,要配合我的作息必定也不容易。

1987年12月18日,我的生涯正处于稳定向上攀登的阶段。父亲打电话到公司来,告诉我一个坏消息:我的干爹梁医生去世了,享年八十。他死于动脉硬化和高血压。那是一个充满哀恸与遗憾的日子。我伤心自己没有机会在他生前去看望他。回忆当时,我其实也不能做什么。

我襁褓时期的救命恩人梁医生,一生颠簸。梁医生多年来在一家中药店执业,治疗各式各样的病人,只收取微薄咨询费。他实际上任凭药店主人摆布。我从未听过他请假。而他安于现状,从未打算自己执业。他擅长诸如黄疸等重病。在我等候晋升的年月里,我曾忍不住想向他学习中医。不用说,这件事并未实现。我无法想象如果我成了中医,生活会是怎样。

梁医生的妻子多年前死于车祸,他没有近亲或挚友。我视他如家人,在经济上资助他,包括在他退休后,为他支付养老院费用。

他的离世代表了我在需要帮助时无人可找,无人可以信任。我的精神支柱永远消失了。我父亲有同感。但我在人生道路上必须继续走下去,在一个我自认依旧处于婴儿时期的生涯路上站稳脚步。

人生这个时候,我在成就与肯定上已不敢奢望太多。受到肯定是在我于1989年4月哈瓦那采访结束后副总裁鲍勃·墨非邀我有空造访总部,这显示他清楚了解我多年的贡献、努力和耐心。这份来自资深管理阶层的肯定对我而言,诚属得之不易。

在不知不觉中,我工作上的成就已因完全不注意健康相关做法而显得微不足道。我继续偏食,瘦小如常。经过多年等待与挣扎,我在电视网新闻界占据一席之地的梦想终于如愿以偿,前途看来一片光明。(来源|别癌无恙:我的重生旅程 出版|四川人民出版社 作者|李九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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